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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40年我国工程勘察行业发展的初步思考

详细介绍

  40年风雨兼程,40年雄关漫道。2018年,我们迎来了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40年来,中国工程勘察设计行业为我国经济社会的惊世巨变作出了巨大贡献,令业界自豪、为世人赞叹。

  为了回望行业40年发展历程、总结行业40年改革发展成就,即日起,本公众号将推出“致敬光辉岁月: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专题报道,邀请了行业老领导及行业协会、地方协会有关负责同志,行业“国家队”、地方国企领军企业的负责人,国内工程咨询行业首家上市公司、行业首家整体改制企业、中国第一批中外合资甲级设计企业的负责人等,畅谈行业及企业在40年改革开放岁月中的辉煌成就、发展思考,以飨读者。

  今天我们推出中国勘察设计协会副理事长、工程勘察与岩土分会会长沈小克的特稿《承前启后 全面创新 科学发展 ——改革开放40年我国工程勘察行业发展的初步思考》,敬请关注。

  通过推行、落实“岩土工程体制”,实现传统工程勘察行业的转型发展和能力提升,建立起覆盖全国各行业、与国际接轨的岩土工程(geotechnical engineering)技术服务体系,是我国改革开放的重要成果之一。在近40年的行业转型提升历程中,原国家计委和建设部等政府相关部门坚持不懈、扎实推进,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明确目标、配套法规、建立标准,为全行业向社会提供专业服务的能力和领域获得显著提升与拓展奠定了基础,使工程勘察成为从单一提供建设项目勘测结果资料,发展成为向客户和社会提供种类丰富、价值广泛的智力服务行业,为中国一大批世界级工程建设项目解决了复杂的岩土工程问题,科技水平进入世界前列,为我国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在纪念我国改革开放40年之际,希望能通过回顾行业发展足迹和国际同行发展趋势,明确新时代对产业发展的新要求和新使命,分析和研究行业面临的新问题,寻求解决之道,共同促进行业在新时代的可持续发展。

  由于勘察设计行业最初学习苏联分工体系,计划经济时期各行业多按照地上(设计)、地下与地面(工程勘察、工程测量)两类,设立相对独立的“设计单位(部门)”和“勘察单位(部门)”,这与国际上大多数国家的通行体系不同。此外,我国相关法规对工程建设领域从业单位设置的“工程勘察资质”也不是单一专业产品的概念,其原始定义包含工程勘察、工程测量和水文地质业务三类技术服务。历经近40年的改革发展,“工程勘察”在字面上已不能准确反映全行业为社会提供科技服务的范围和特性。

  作为学科,“岩土工程”确立于上世纪70年代。在高等教育方面,我国跟进较及时,如同济大学在上世纪80年代即开办多期培训班,培养了一大批岩土工程专业人才,后与国际接轨,“岩土工程”不仅明确为土木工程的二级学科,众多高校还陆续设立岩土工程专业,实施岩土工程专业研究生培养计划。从市场化产业角度看,工程勘察设计在国际上属于工程咨询范畴,因此,国际上“工程勘察”服务多是通过“专业咨询顾问总包+勘探、测试、试验分包”向社会提供服务,与我国最初学习苏联建立勘测单位的职能设计相近。国际同行因应社会发展的需要,从上世纪30年代中期开始大力发展岩土工程专项设计与监理、岩土工程测试、检测和监测等服务,逐步形成岩土工程技术服务的理念和市场体系。上世纪90年代开始又进一步发展,积极发挥岩土工程专业深入把握岩土条件和地下水变异特性和规律及把控相关风险的技术特长,提供致力于解决污染场地土壤、地下水污染问题的环境岩土工程服务,包括污染场地的专业调查分析评价、场地修复治理工程的设计、修复项目实施、运维监测和项目管理等,使得全行业为社会和客户不断地创造出新的价值,满足了社会科学发展的需要。经过20多年的实践,国际一级学会(ISSMGE)用“岩土工程”替换了最早的“基础工程”,以及业界国际著名学报的名称从地基基础陆续改为岩土工程、岩土工程与环境岩土工程,反映了行业提供服务功能的历史变迁。

  改革开放使工程勘察设计行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包括事业单位企业化、市场化管理体制改革(探索)和提升行业技术服务能力与品质两大方面。

  在工程勘察行业行业服务能力提升方面,由原国家计委和建设部联合进行顶层设计,于1979年即着手进行国际调研,经过仔细研究,决定以推行与国际接轨的“岩土工程体制”为主线,通过工程勘察设计行业中“工程勘察资质”包含专业技术服务内容的扩充与提升,覆盖全国勘察、设计企事业单位和从中央到地方的土木工程相关科研院所,建立起市场化、职业化的岩土工程技术服务体系,使全行业实现了与国际的进一步接轨,大力提升创造科技服务价值、服务社会科学发展的能力。可以说,这是一场由政府主管部门主导,通过前瞻性的科学顶层设计和不懈努力,对传统行业成功实施的“供给侧结构性变革”。

  经过多届政府的不间断努力,通过所建立的市场化的岩土工程技术服务体系,行业为社会提供的服务的种类和创造的价值已远远超出了工程勘察业务本身。据住建部2017年度数据统计,传统的工程勘察业务收入约仅占工程勘察行业科技服务收入的30%,其余大部分收入则来自行业提供的岩土工程设计、岩土工程治理、岩土工程检测监测、岩土工程咨询和专业承包及工程测量等技术服务。在这一影响深远的系统工程实施中,原国家计委、建设部有序开展了大量工作,确保战略性目标的逐步落地,包括观念(方向)确立和配套的技术标准变革、执业资格管理、企业资质设置和计费标准变革等,主要的里程碑成果包括:

  (1)1980年,国家建工总局提出《关于改革现行工程地质勘察体制为岩土工程体制的建议》。

  (2)1986年,原国家计委印发《关于加强工程勘察工作的几点意见》,明确工程勘察“可以向岩土工程方向发展”;同年又发出《关于工程勘察单位进一步推行岩土工程的几点意见》,推行“岩土工程体制”的工作开始正式启动。

  (3)1992年,根据对国际同业的研究,原建设部发文明“岩土工程的行业服务能力发展目标包括5大方面:岩土工程勘察、岩土工程设计、岩土工程治理、岩土工程监测和岩土工程监理(顾问咨询)。

  (4)1994年,行业标准《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地质勘察规范》废止,与国际进一步接轨的国家标准《岩土工程勘察规范》颁布施行。

  (5)1998年,启动注册土木工程师(岩土)资格考试制度准备(2002年实施第一次注册土木工程师〔岩土〕资格考试)。

  (1)全国的高校、科研机构和行业骨干企业持续开展岩土工程、环境岩土工程等相关基础理论、应用技术的研究和创新,使我国的岩土工程技术水平跨入国际先进行列;

  (2)以岩土工程技术服务价值为代表,行业为社会的科学可持续发展和广大客户提供的科技服务种类大大丰富,服务能力显著拓展,创造出显著的经济效益、环境效益和社会效益;

  (3)完善市场化制度,建立并实施相应的企业从业资质体系(将岩土工程专业、专项资质列入工程勘察资质)、实施注册土木工程师(岩土)执业,并配套实施继续教育制度;

  (5)建设项目地基基础工程、地下空间开发与地下交通工程相关的风险与灾害防治、城市基础设施安全运营等所需的岩土工程分析、测试与监测分析技术和岩土工程治理(包括地基处理)的工法蓬勃发展;

  (6)通过复杂岩土工程条件下的大型水利水电工程、超高层建筑深大基坑、高铁和地下轨道交通建设、填海造地等重大项目的实践,培养出大型建设项目的综合技术实施能力;

  (7)行业人才队伍建设不断加强,产生了一大批岩土工程专业的两院院士和国家、地方的工程勘察设计大师。

  近10年来,工程勘察资质项下的工程测量技术藉助先进的3S技术、信息技术和移动通讯技术,同样获得高速的发展,为城乡规划和建设项目提供了“高精尖”的服务。这些先进新技术在岩土工程、工程测量领域的专业化应用日益广泛和深入,数字化、信息化的岩土工程与工程测量技术服务的有机融合将不断加强,在智慧城市、智慧项目、安全运营管理(风险规避)等方面正在并将不断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满足新时代经济社会科学发展、城乡规划建设和改造升级的需求。

  “工程勘察”不是勘探(劳务),“岩土工程”更不是单纯的土建施工。通过近40年的改革发展,传统工程勘察行业的服务能力获得了明显提升,行业科技服务的品质和水平涉及60万亿元人民币以上的投资效益,包括经济效益、环境效益和社会效益。在近日举办的由中国工程院土木、水利与建筑工程学部和深圳市人民政府共同主办、23位院士出席的“2018岩土工程师论坛”上,与会代表在论坛共识中强调:“岩土工程是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的基石,是保障21世纪我国资源、能源、生态安全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领域之一;在认知岩土体继承性和岩土工程复杂多变性的基础上,新时期岩土工程师应创新理论体系、技术装备和工作方法,发展智能、生态、可持续岩土工程,服务国家战略和地区发展。”

  只有高水平的专业化服务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传统的工程勘察行业通过推行岩土工程体制的变革取得了很大的发展,然而面对新时代社会发展的更高要求和更高标准,在行业市场化发展方面仍存在着一定的差距和问题,在不同程度上制约着岩土工程师为客户和社会创造其应有的更大的价值,导致客户成本无谓增加、潜在风险加大和工程成品科技水平下降。为此,建议相关各方给予高度的重视,合力、持续着力研究并积极地推进其解决。

  经过近40年的改革发展和转型提升,“工程勘察”的法定名称虽然没变,但工程勘察、工程测量的科技服务内涵与内容已发生显著的改变,应针对这一变化,充分考虑与国际接轨,从保障质量安全的高度,充实、更新国家关于行业划分、职业分类和职业管理的内容。例如“岩土工程服务”或“岩土工程咨询服务”是国际组织和英美等发达国家的行业类别中的一种(如联合国统计署的CPC86729和英国的M-71129),但我国现行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还没有纳入岩土工程技术服务,相关的仍仅有“最古老”的一项:“专业技术服务业(74)—工程勘察活动(7483)”,其定义是“指建筑工程施工前的工程测量、工程地质勘察和咨询等活动”,显然已不能代表行业转型发展的现状。同理,应针对岩土工程技术服务的科技水平和质量安全保障的需要,对必须管控的关键职业岗位应加以研究,在《国家职业分类大典》《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准入或水平评价)中加以考虑。

  继续研究岩土工程服务管理模式,科学设定从业范围,强化相关职业队伍建设管理体系,为建设工程的质量安全保障奠定更坚实的基础

  (1)商业模式与配套产业。通过近20年的体制改革,岩土工程技术服务中的岩土工程勘察业务板块基本实施市场化,“技术-勘探劳务”分离,但与国际上信用、职业管理到位,相关产业协同健康发展的“专业咨询顾问总包-勘探、测试、试验分包”模式所发挥的功效相比,还存在着差距,应在改革发展的基础上,继续研究如何进行进一步的运营模式变革。同时,勘探职业技能人才队伍的建设管理体系存在弱化,甚至一定程度的缺失,不顾质量安全底线的市场压价使得相关设备制造产业萎缩、产品科技水平得不到提高,必将影响岩土工程技术服务的质量和水平,应予以高度的重视和研究解决。

  (2)岩土工程师执业职责。注册岩土工程师的资格考试要求有11个方面,其中包括多个岩土工程设计专项,但岩土工程师的从业范围相对很小,市场监管(如施工图审查)目前多限于岩土工程技术服务中的岩土工程勘察一类业务。建议进一步研究、合理确定岩土工程技术服务的范围,以更加有效和充分地发挥岩土工程师的价值和作用。

  (3)土建总包-岩土工程专业分包的管理。加强总包责任、降低客户成本是市场的需求,但是管理不好,有意无意地忽视岩土工程的专业特性,对质量安全和项目效益将产生很大的不利影响及至发生难以补救的工程风险。将专业性、地域性、实践性很强,涉及注册岩土工程师责任的岩土工程治理简单地视为土建施工,归入地基基础施工范畴管理,存在一定的隐患。因岩土工程设计、治理的对象是因地域、场地不同,天然形成或人工随机形成、与岩土环境动态变化条件关系密切、变异性很大的岩土等材料,应该由有经验的岩土工程师加以专业判断和实施动态控制,若简单地用人为可控的钢、混凝土等人造材料及其构件的施工能力和经验替代岩土工程专业控制能力和经验,一是可能不能及时有效规避岩土工程风险,导致质量安全问题甚至灾害;二是因岩土工程设计治理的技术水平不高,一味保守,或追求产值,必然造成大量工程建设投资的浪费。这些都是对国家鼓励、引导高水准专业化发展,通过近40年不懈努力来培育发展岩土工程技术服务业的行业来说,是一种历史性的倒退。对此,相关各方应给予高度的重视。

  (1)计费原则。由于历史客观原因,工程勘察的智力服务价值在成本费率测算上只能附属于劳务工作量,为获得收入就不得不增加勘探、测试、试验的工作量,这肯定会产生不必要的资金和时间成本,对客户利益造成损害。

  (2)技术标准。有的技术标准限制过死,如对岩土工程勘察的现场勘探、测试工作量,并不完全符合岩土工程的特性,既限制了岩土工程师价值的发挥,更制约了信息技术的发展。

  通过岩土工程技术服务的发展,“工程勘察”行业能够创造更多的价值。然而在很多情况下,仍是规划、设计、勘察“井水不犯河水”、“各说各话”的思维和“勘察服务于设计、施工”的旧的观念。一些地区的城乡区域规划重地上轻地下、重经济轻环境(应该包括岩土工程风险、地下水环境风险的规避)尚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变,行业标准《城乡规划工程地质勘察规范》(2012年修订)的有关规定没有得到有效落实,对规避选址错误、提高规划水平产生不利影响。新时代的“大规划”更加强调资源统合、专业融合,多专业、跨专业的融合协作与联合创新,一定能产生真正高水平、高质量的规划。因此,希望有关各方进一步破除过时的理念,在有关专项工作和专题研究中,注意积极发挥岩土工程、环境岩土工程、环境地质等专业工作者在规划选址、地下空间与基础设施设计策划中的作用和价值。

  提高行业集中度和做大规模是企业集团的追求。然而,工程勘察与设计在本质上是通过智力服务、科技创新创造价值,其效益主要体现在风险规避、资源节约、环境保护和项目品质(用户体验)等方面。因此,目前很多集团对所属的勘察设计企业简单要求产值、利润的大幅年度增长率,对勘察设计企业的发展战略会产生错误的导向。以岩土工程技术服务板块为例,会不得不迫使企业将大量资金和精力投到施工承包业务,又只能作为追随者而成不了领跑者,财务风险、生产安全风险明显增大,这对勘察设计企业培育、发展具有差异化的专业精深的服务产品,进而增强企业市场竞争力是非常不利的。希望国资委、相关企业集团对此问题能给予高度的重视并研究。

  综上所述,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科学策划和扎实推进,传统工程勘察行业的转型发展和服务能力提升,会在更多方面发挥新的作用和创造新的价值,包括基于环境保护和资源科学利用的规划选址、复杂建成环境下地下空间开发建设的风险预防、地温能等可再生能源利用、城市基础设施安全运维、土壤地下水环境的污染防治、对智慧城市运营管理中的专业支撑等。面对新时代的新需求,行业的服务价值需要深度发掘和积极发挥,专业化、高品质的服务能力需要企业去不断创新发展。为此,我们应该传承好过去40年的改革成果,通过新时代的顶层设计,加快完善行业健康发展的社会环境和法治环境,早日形成运转高效的社会共治体系,通过政府、行业协会和企业的共同努力,推动行业的科学发展,创造出其应有的新价值,为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作出更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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